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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断十年后恢复高考 4位海南考生的1977

每一个参加过高考的人,对高考的印象都是深刻的。对于参加过1977年高考的考生来说,中断十年后恢复的高考更是带给他们刻骨铭心的记忆。在那个特殊年代里的特定高考中,他们留下了很多特别的故事。

 

    1978年3月,周祖光在广东工学院开始了为期四年的大学生活。这是他在大学拍的第一张照片,照片拍摄于大学图书馆,周祖光手中拿着的是计算尺,刚入学时每个学生都发一把。当时还没有电子计算器,用这把计算尺运算复杂的加减乘除和对数、函数等较手算方便得多。 (照片由本人提供)

    [故事一]

    和自己的学生

    一起参加高考

    讲述人:符史锋

    (现为海南中学高级教师)

    符史锋是1967年的高中毕业生,属于老三届。高中毕业后他作为知识青年响应“上山下乡”号召,回到文昌农村务农。劳动一段时间后,符史锋被安排到大队小学当老师,后来又到文昌师范学习,之后去过好几个学校任教。1977年,符史锋被调到文昌中学当老师。也是在那一年,中断十年的高考恢复,符史锋兴奋不已。他说,自己觉得把握比较大,因为在教学中没有把书本知识丢掉,而同时报考的多数是在乡下劳动,已经多年没摸书本了。

    备考的一个多月里,符史锋还要负责两个班的英语教学,用来复习功课的时间很少,只能在晚上加班加点。时间有限,只能挑一些内容重点复习,文科5科考试内容中,符史锋主要复习数学和历史。除了英语外,符史锋还曾教过初中的语文、政治,这几门课他都没有专门去复习。

    考试第一天,符史锋发现考生中有不少自己以前教过的学生,他所在的考场内就有几名他的学生。符史锋回忆说,当时的考场里有五六十个考生,两个人坐一张桌子。但当时的考场纪律很好。“我们那时候没有去抄人家的习惯,从小学到大学,班上考试时都是各做各的。”符史锋说,“那时候也根本不知道别人水平怎样,不如相信自己。”

    符史锋想当一名翻译,报考了广东外语学院。高考成绩虽完全够格,但他那年已经29岁,年龄偏大,最终没有被录取。符史锋后来被海南师范学院录取,“本来想转行不当老师了,没想到大学上的也是师院,也许自己注定就是当老师的命。”

    [故事二]

    考生太多没宿舍

    体育馆里打地铺

    讲述人:邢谷若

    (现为海南广播电视大学理工学院院长)

    邢谷若1977年从文昌中学毕业后,回到当时的文昌县东路镇农村,因为年纪还小,没有专门的劳动任务,只是帮家里干些活。对于恢复高考的消息,邢谷若记忆犹新。那一天是周末,镇里的一个学生踏着自行车到他家通知他回学校复习,邢谷若一夜都没有合眼。

    令邢谷若至今津津乐道的,是备考阶段在学校体育馆打地铺的经历。当时一大批包括应届、历届的毕业生回到文昌中学备考,学校的在校学生也开课,一时之间,文昌中学的宿舍安排不过来。邢谷若和5名同学一起,把学校的室内体育馆当成了临时宿舍。他们在体育馆的主席台用两块语录牌围出一个空间,6个人一起睡在里面,被子是他们自己带去的。邢谷若说,当时的生活条件不高,而且6个人都吃得苦,并不觉得住在体育馆里是一种委屈。甚至还觉得他们的临时“寝室”很气派,因为“寝室”的外面有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头像,上面题着“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的大标语。

    邢谷若说,复习资料少得可怜,当时高中是两年制,他读高二时在农技班学习,课本中实用劳动知识多,而基础的文化内容却较少。他后来在村里找到一本文革时期的代数课本,发现里面题目很多,可以边复习边做题,“感觉很过瘾”。

    在体育馆住了一段时间后,邢谷若等6人被安排到了学校宿舍住。就在那一年高考中,他们中有5个人考上了大学或中专。

    [故事三]

    考前紧张忘带笔

    百米冲刺跑来回

    讲述人:林树辉

    (现为三亚市人大常委会副秘书长)

    林树辉1974年从黄流中学高中毕业后,到尖峰岭脚下一个的知青农场———腰果农场“安家落户”。他说,1977年10月,当他在深山老林中从破旧的收音机里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时,“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但就在林树辉步入设在佛罗镇中学的考场后,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去考场前太紧张了,竟然忘了带笔。”他看了看周围的考生,都只有一支笔,当时考场的监考老师也没有笔。没有别的办法,林树辉向监考老师说明情况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住处取笔。还好,他当时寄宿在佛罗镇上一个知青家里,离学校只有200多米路程。本来按照规定,进考场后不能随意出入。幸而监考老师、保卫人员都没有阻拦林树辉。他赶在考试正式开始前回到了考场。

    考试中,林树辉觉得答得最顺手的是政治试卷,因为之前一位知青从就读于中山大学的朋友那里要到了政治复习资料,林树辉也有幸共享了这套珍贵的资料。上大学后,林树辉得知自己政治考了98分,是全系最高的。

    12月底,林树辉等来了“入围”通知,要到县城去参加体检。和他入围的还有5人,他们农场是全县10多个知青点中入围人数最多的一个。他们步行十几公里到黄流镇的汽车站,再乘车前往县城接受体检,那天是林树辉平生第一次去县城。

    林树辉当年考上了广东民族学院政治系。要上大学了,农场的许多知青朋友为林树辉送行,有的去附近的村庄买来鸡招待林树辉,有的从农场偷来木瓜煮给他吃。林树辉那时还收到了30多本笔记本,在当年,几毛钱一本的笔记本是知青们觉得很珍贵的物品。

    [故事四]

    公社大喇叭

    传来入围喜讯

    讲述人:周祖光

    (现为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

    1977年高考前,周祖光也是在龙楼的一个农场“上山下乡”。开考前两个月,高中时就读的学校点名招回各届毕业生回校辅导备考,和周祖光同在农场上山下乡的一些知青被点名回校复习,但他没有被选中。当时没被学校点名,就不能擅自离开农场去复习。周祖光的家人到农场向农场领导要求,农场领导答应了,就这样,周祖光到另一个学校参加复习。

    周祖光带着抄写了很多资料的各科目课本走进考场,但多数资料都派不上用场。考试结束,周祖光感觉自己考得不好,不可能考上大学。回到农场后,他有一种说不出滋味的失落感。周祖光又操起了种植胡椒等繁重而又单调的农活。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其他人都到公社里看电影了,周祖光独自一人在知青宿舍里蒙头睡觉,就在电影放映场,公社通过放电影的播音器播报了高考入围的名单。大概在晚上11点半,周祖光在睡梦中听到一位女知青猛喊:“你高考中了!公社通知你到县里体检。”

    没多久,周祖光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农场特别派出场里最好的交通工具———手扶拖拉机,送他上大学。就这样,周祖光坐上了手扶拖拉机,风风光光地踏上了新的大学征程。1978年3月,周祖光在广东工学院开始了为期四年的大学生活。 (黄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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